瓦罗兰巡礼之德玛西亚篇 弩与声之圣枪游侠卢锡安中

11-29
二十公尺,在那无形的海军将军向米莲娜杀去时,周围诺克萨斯军人点燃在山谷中的火把都跟随着那全然不可由人类感官感知的声波震起,仿若盛夏节日跟随晚风舞动的树丛。
这个距离本该即刻就让这位狩魔人就此倒毙在当场的,旁观的士兵们的耳膜都已有人被声音给震破流血,在这围剿最中央的女人,在那股狭带着不可见力量朝自己冲来的瞬间,向着侧翼单手拍地倒着身体将自己弹开了。她的面色比一开始向着诺克萨斯人突击的时候难看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她仍旧不屈不挠地紧握着另一只手中的重弩。
“喔,可以撑得住一击的力道。看来这是我的过失,该说是预定攻击的这个距离还不足够震碎你的内脏,不,应当有些许的伤害吧,只不过没有踏踏实实地爆开,那么便算不上货真价实的击溃啊。 还是说,那个弩箭,仅仅在一轮的攻防中就能够知晓我实际上释放音波的范围,所以你就此逃脱到安全的半径之外了呢。”
倒立着用单手拉开距离的米莲娜连续做了几个翻滚,那姿势就连很多训练有素的诺克萨斯战士也为之啧啧称奇。对于夜痕狩魔人的传统来说,这种闪避的技术可谓是基础中的基础,因由恶魔的敏捷程度往往远超人类的极限。若是缺少足以应付它们的身手,且不论在身体构造和智慧上出类拔萃的高等人形恶魔,就算是普通林地里吸收了些许灵子而自行异化的类魔,也可以轻易地将人类的肉体在三两招之内撕开,而对于特化了这一方面素质的狩魔人,他们良好的身体素质提供了与恶魔作战的前提,是由得单一次的交锋过后,米莲娜可以径自按照自己体验的战斗讯息来控制躲避对手的距离和力道。
最初她向着那个声音的方向射击的数枝弩箭此刻已经散落在地上了,借着火把的光芒,圣银打制的箭头闪烁着细微的光。此刻的米莲娜距离那无形的海军将领仍是保持着二十公尺的距离,对方并没有急于直接开始下一轮的攻击,这种谨慎的态度让米莲娜的心更加向下沉了一些,事实上,诺农斯的一番话已经指出了她的窘境,即使是凭借优秀的肌肉反应与目测箭枝停立的距离,那种不可见甚至不可听的声波依旧或多或少地对她的内脏造成了损伤。翻滚过后消失掉的体力需要大口的深呼吸才能及时补充氧分,然而在第一次张口后,肺部陡然而来的麻痹感与针刺感,依旧让她不得不在原地僵硬了两三秒。
“也有其它的可能性,比如,你的那套隐形的玩意根本算不上什么招式。要知道在弩箭面前,即使没有切实的目标,被穿透了的话就是被穿透了,倒是想用这种把戏来欺骗训练有素的猎人,才是真正天真的过分。”
她强住肺部受伤的那股痒痛交织的感觉,强行提气对着看不到身型的诺农斯挑衅着。对手显然十分自信于自己隐形进攻的这一套看家本领,能够在一言一谈之间尽可能地表现出蔑视,无疑是会对其信心造成一定的打击,最好的情况下,如果诺农斯真的因为这种嘲弄而恼羞成怒,说不定在这乱军之中击溃一名实力高强的将领也非难事。
然而诺农斯并不是冲动易怒的将领。
最初的一击,寻常士兵若以杜廓尔命令的说法为借口来辩解,或许可以解释为何没有真的在瞬间就杀死眼前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女子。但在冷静且极富战斗经验的海军十指面前,这种留手的余地可谓无限接近与零,即便是在不杀死对手的情况下,海军十指也会找寻一条最直接有效的道路去击垮他们的敌人。无论任何一个时空或是场景,战争的废墟里只会留下幸存者的声音,而能否有幸成为其中之一,除却磨砺自己的技艺外就别无他法。在有着绝对实力压制的恐怖存在面前,任何的‘大意’或是‘手下留情’,都是如此的毫无意义
这也是为何诺农斯没有急于后续进攻的原因,眼前的女性绝非等闲之辈,比起长年在战场之上锤炼的普通士兵来说,她不但没有在战术上落任何下风,且从其决策之果断,心思之缜密,甚至比他这个位列海军十指,仅次于帝国大将的军人更是不逞多让,诺农斯收起了一开始在战场上对敌人的蔑视,转而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狩猎狩魔人’的特殊战斗之中。
“弩箭对我不起作用,女士。开场白的礼仪就到此为止,接下来每一支射向我的箭枝,他们不会再在空气中停顿了,想必你也了解了我的武艺习惯。通过引导,先后用自己的飞行道具和切身的体会来感知对手进攻的手段。这可真是可怕,犹如走钢丝一般的试探方法,简直比起赌命来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危险程度,诺克萨斯的大部分士兵都做不到这样的冷静沉着,难道他们比乡下农夫的见识还要低上许多吗,从军部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我,是否拥有这样说的权力呢?”
声音依旧从那个位置传来,和米莲娜所想的并没有太大的差池。在初交锋时,虽然因为诺农斯这种诡秘的战斗方法吃了一惊,但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那种机械一般的嗓音让她似乎意识到了其根本的构成所在。从那种高姿态和压倒性的自负来看,不单单是对自己身份的认可,同时也是力量可靠性的完备体现,为何在这‘大兵压境’,用以生擒几个哨兵的手笔可以有如此之大的排场。
一方面,是由于诺克萨斯人此行目的本就是对自身军力和国力的一种变相的炫耀。其二则是,杜廓尔,连同其一同进攻的,账下被称为‘海军十指’的这些人,切实能够展示出诺克萨斯军人最强悍的一面。
不可见的形体,远播至全军可以为之震撼的声音。

说到底,一切都是虚张声势,一切都是诡诈的幻象。在先入为主地体会了其特异性而惧怕的感官刺激之后,别说是作战了,就连是否有逃跑的余力都会被生生地挖掉,在无法解释的虚光幻影之中,人类会因为其对未知的惧怕,而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和智慧,转而进入更加危险,真正踏足交由自己自我否定的绝望当中。
破空的弩箭在飞行到那个无形的诺农斯身前时停在了半空中,当然不是因为对手有怎样的神力亦或是超人的本领。寻常的士兵与其交手一定会忽略那在电光火石之间,自己的‘兵器’所产生的变化。在目标是人类的定义被下达后,任何物体所带来的讯息都会被选择性地缩小,抹去,继而成为对手反制压制自己的破绽。
那些箭头绝对不是一瞬间停滞在他身前,而是在某一个点,某个极为不和谐的位置,在不易察觉的时刻就已经开始停滞的动作了。从遇见肖罗到现在,从自己丈夫那里习得,关于夜痕一族战法的全部她在这十余年间都已经了若指掌,弩箭发射的方向,风吹拂所带来的偏差,以及任何一种其他的外力驱使过后的弹道改变,自然都在那日日夜夜的练习中变得和血液融为一体,就连弩抖动的感觉来估算对手的力气都不成问题。
银制箭头在空气中飞行,再因由周围耀眼的火把闪烁出白光,而在其途中,光芒的角度陡然改变的那一瞬,即是诺农斯那无从观察的奇异战法发动的象征。
“从刚刚开始,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米莲娜的肺部依旧没有摆脱诺农斯第一次攻击余波所带来的损伤,这使得她的话听起来声音并不是很洪亮。
“面对一个持有大型战弩的敌人,虽说你没有像那些肮脏的懦夫一样摆摆手喝令你的手下排着队送死选择了一对一这种看似满载荣誉感的战斗方式。但即使是最普通的士兵也知晓,对抗飞行道具的办法绝非硬碰硬地前冲,到现在为止的一次试探后也只不过是慢慢地观察着我的行动而已。该不会,不,是一定没有,你不具备在远距离攻击敌人的能力啊,一把弓,一柄火枪,就连这种最简单的远程兵器也完全舍弃了。转而用那种看似威力无穷,却实际上更加凶险的方式来攻击我,防御也在那二十公尺的半径之内开始生效,或许你确实靠着我不知晓你具体周身攻击范围的劣势对我造成了一点伤害,但收起你的狂妄吧,不会在空气中停顿?那是自然,弩箭接下来要贯穿的是你的身体了。”
话音刚落,诺农斯的攻击已经随之扑来,那种不详的恐怖声波遍及他的全身,在扭曲了光感让他的形体隐匿的同时,其手臂的外侧犹如一尊具备破坏力的被无限放大的声呐,扩散开来的超声波不可见也不可闻,向着仍半蹲在地上的狩魔人怒吼而去。
犹如龙卷风一般的音浪喷过地面,米莲娜继续快速地翻滚,向后移动的同时尽可能地闪避着那二十公尺外范围如刀刃一般的声音。
虽然无法被看到,但是诺农斯还是,久违地锁紧了眉头。他刚刚还没有意识到对手究竟具备怎样的水准,躲避第一击,虽然在理智上默许了这个女人作为一名战士的素质,可无论如何,内心仍然抱着一些自负与侥幸认为只不过是将其痛苦稍稍延后罢了这样的想法。诺农斯的第二击可谓是在出尽其力量的同时,甚至放低身段选择在对手防御紧张度松懈的瞬间进行偷袭。本该完美击倒对手的这一下,取得了和计划当中全然不相称的结果。
“弱点和您身上披挂的那件兵器还真是相距甚远,果然就算是攻击能够达到音速,若是由人类的身躯来操纵,再怎么样,身法的破绽都无法被弥补。”
从那声波被释放,到以声音的速度伤及敌人的空档,不管怎样地保证武器攻击的威力和高效能,人类试图进攻的瞬间依旧可以被察觉,在诺农斯抬手,或是用别的什么方式操纵他那不可一世的声波武器时,最简单的摆臂动作,成为了拖垮其整体进攻速度的盲区。
“哼,耍小聪明。”
诺农斯知道米莲娜是怎样躲开他的攻击,他身上所穿戴的声波铠虽然是皮尔特沃夫的尖端科技结晶之一,但鉴于其过分强大的能量和负载,每当使用的时候都存在时间的限制,自然对于威力的释放和应用也是有着明确的阈值。周身半径二十公尺的声波喷发已经是铠甲所能承受的极限了,然而就是这样一点小小的,细微的进攻前的预兆,竟被这个女狩魔人的火眼金睛给发觉,继而成为了‘踏音的诺农斯’自己都时常无法注意到的弱点。
“就算是能抓住一次缝隙又如何,你可以同时抵御数十次重叠进攻的浪潮吗?!东躲西藏不过是让你的死期来的稍微晚一些。被声波压成碎片吧,可恶的德玛西亚人,这攻击不会再让你有躲避的机会了!”
愤怒的诺农斯双手齐出,两股庞大的音浪冲着米莲娜疾驰,但就像毫不在乎那攻击袭来的轨迹似的,目光锐利的暗夜猎人单腿重踏地面,在音浪卷起地面泥土即将扯碎身体之前,踏在那被毁坏的地面上,在空中潇洒地抬起了重弩。
“数十次的进攻浪潮,是我要做的才对。”
赌注。
彻底的,对于自己判断自信,对于对手能力分析过后,理所当然却又全然不合逻辑的一次赌注。
两次的进攻,诺农斯那种自身冲锋随即发出音波杀伤敌人的战法已经将大致的能力暴露无疑。虽说因为音波的外侧不断地扩散能够保证其形体无法用肉眼来观察,但从那种防御扩散的方式,和攻击过后声音途经的方向来看,每一次的攻击都会在地面留下伤痕,而在其面部以及身体,本应该是人体正面的部分则几乎看不到有任何的破坏存在。米莲娜做了一个最凶险的抉择,若是那个本该是‘人’的部分确实在其正前方没有攻击的效果,那么就能解释为何这样一位在肉搏和短距离作战的战士为何要侧重于‘隐身’这样几乎没有什么针对性增强的战术。理由就是那种铠甲有着第三个缺陷,在其面部,胸部,人的躯干上下正当中的部分,是无法用那种音波直接进行武装的,无论是扭曲光线,进攻,防御,全都交由四肢,亦或是仅仅只有双手上的喷发口来进行运作。那么想要击破这种看似全无破绽的音之铁壁,最具可能性的方案就是在大道中央,不计后果疯狂在其中心绽开的弹丸。
重弩的威力在此时此刻展现得淋淋尽致,圣银箭头在两侧音浪的裹挟下向着诺农斯的胸口破空而去,这一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使得诺农斯立刻乱了阵脚,他匆忙停止进攻的声波转而让手臂上的音波铠重新扩散成半径二十公尺的防御壁,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过度希望在一瞬间击倒对手的决定让他吃了苦头,刚刚毫不顾忌的音浪喷发无法在第一时间重新回防高速袭来的重型弩箭,完全赶不上成型的音浪防御壁在最外围已经裂出了细微的纹路,就在那缝隙的中间,诺农斯留着汗水勉力支撑的面孔如壁画一般在那些扭曲的声波中剥落了出来。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什——”
重弩如暴风骤雨一般袭来,超过二十五支弩箭几乎同时从重弩的末端射出,径直飞向第一支已经击开了音浪盔甲的缝隙,破裂扩散之快仿佛决了堤的大河,不断叠加的压力冲向了破损的缺口,最终在米莲娜的大喝中,被其用下坠之势经由弩柄狠敲一击,直接打碎了诺农斯胸口的铠甲。
已有2人和楼主握爪

相关推荐

评论 (1)
表情
  • 热门评论
  • 全部评论
  • 正序
  • /
  • 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