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罗兰巡礼之德玛西亚篇 牺牲记忆之圣枪游侠卢锡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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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银的箭头锋利无比,在击碎了最外侧的铠甲之后钉入了诺农斯的皮肉中,那种被利器撕开的痛楚让他不由得放弃掉了声波的操控,周身音浪褪去过后,一个穿戴着如灰色薄膜奇异铠甲的海军将军跪倒在地上,诺农斯那黑紫色的头发牢牢贴在脑门上,汗水浸透了他的面庞,比起身体上受到的创伤,被当着众军的面被彻底打倒,无疑才是更加让他感到羞耻的。
周围的士兵本希望为自己的将军挣回颜面,却又因为米莲娜勇武的姿态而无从出手。眼下他们上司逞能之余又被堂堂正正地击败,以诺克萨斯人崇尚武力和军人荣誉感的传统,他们无不打心底佩服起这个敢于孤身一人冲破军阵挑战强敌的女人,赞叹的同时,却又侥幸是将军亲自出面扛了下来才没有让士兵们白白的送死。
米莲娜喘着粗气,刚刚的一连串反击动作虽然让她终于抓住了诺农斯的破绽将其击翻在地,但也因为精神的紧张与强迫肌肉进行爆发而消耗了巨大的体能,本在交手之初就波及到了的肺部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地机能下降,每一次呼吸都犹如刀割一般在胸口蔓延痛感,四面八方全都是诺克萨斯的士兵,突围肯定是没有希望了。如今她已经无暇去思考失散在乱军中的丈夫究竟身在何方,眼下能够完成的,也就仅仅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得一位海军十指等级将领的首级。
音波的护甲确实地被击破了,比米莲娜想象的还稍微容易了一点点,但她知晓对手仍有在濒死之际顺势大举反扑的能力,就连刚刚在两侧裹挟的音浪也或多或少地对她的内脏进一步加深了残害,那种沿着身体外层逐步深入的震荡感几乎无法察觉,同时也全然无法抵御,事实上在面对诺农斯这种棘手且能力怪异的敌人,在了解其弱点后速战速决才是最理想的状态。每丧失一个将其彻底消灭的机会,这个踏音者的影响力就会更多一分。
诺农斯的胸口被钉入了三枝箭,若是寻常的战士,这种伤口足够他们归西三次。那种音波护甲的防御终究还是起到了充分的效果,箭头虽然打入肉体,但不足以伤及要害,或许疼痛的剧烈与筋脉的暗伤可以让诺农斯暂时无法行动,可在另一侧,米莲娜被音波伤害之后的内伤也同样让她不可能再度做出刚刚那种陡然突袭的动作了。
距离依旧是二十公尺,海军十指死死瞪着那狩魔女猎人,双方都在静待着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刻。
“真难看,连一个女人都干不掉,海军十指末位的荣誉都保证不了。诺农斯,让我来代替你解决这个渣滓吧。”
越过无数诺克萨斯士兵的另一端,一个恶毒又尽显其流氓气质的嗓音传来,不同于诺农斯那和音波铠甲融为一体的机械感,这语调充斥着肮脏与下作。
虽然来人大口嘲讽着诺农斯,蔑称其为‘海军十指的末位’,却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过诺农斯的地方。
一个身高中等,体型却明显比周围其他士兵要大上一圈的膀大腰圆之人大踏步地从军队中挤过来。在还没等士兵们反应过来要给他让道之前,他就蛮横无理地推开了所有阻挡在他前面的事物,伴随着他身上火药残留的糊味,海军十指之八‘炮幕的欧克塔维乌斯’,就那样大摇大摆地向着虚弱不堪的二人中间丢出了一样东西。
用来发射秘银弓箭的重弩,像是被某种精准的模具切割一样被一分为二,半边身子如同被枪支齐射吞噬掉了一样,肖罗·薇恩的尸体被扔到了米莲娜面前,从那燃烧过伤痕的气味来看,毫无疑问是出自欧克塔维乌斯的手笔。
“肖罗!”
一时间米莲娜不知该如何抑制自己的感情,至亲之人尸首的出现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凶手狞笑着观察那女狩魔者的反应,并满意地用那蒲扇一般大的手掌捏了捏下巴上的肥肉。
“他是你什么人,总不会是丈夫吧?这倒巧了,不如干脆就这么办得了,将军大人说什么生擒哨兵有赏,可这家伙死也不说啊,还是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活该,为了保护那些拿着破铜烂铁的农夫,他居然正面跟大爷我作战哪,那把破弩确实是有点棘手,但又有什么用呢,戴休墨斯手起刀落就废了他的兵刃,到头来,还不是跟那些被砍了脑袋的无头鬼农夫团聚去。”
像是在强调他有多么卑鄙一般,他着重地咬了那几个字眼要米莲娜知晓丈夫临死时的情景。在他滔滔不绝描述的时候,身后士兵列队分开的道路上已经转出了两员将领,其中之一便是同样位列海军十指第十位的‘锋走的戴休墨斯’,这个满面阴气的家伙没有理会还在嚣张的欧克塔维乌斯,而是看到了场地中狼狈不堪的诺农斯,同时目光中掠过一阵明显的喜悦与奚落。
和在这狩魔夫妇前耀武扬威的海军十指不同,最后一个在士兵从中现身的人是个年轻人,身上穿戴着十分富有个人特色的军服。深红色的花纹纺织在野兽皮革制成的长袍上,袖口和领口都是高高的反起,他肤色苍白的程度就连在这种昏暗火把的光照下都从其露出的脖颈处清晰可见。
士兵们趁着这个空档,跑上去几个人救起了已经重伤的诺农斯,这样一来仅存的任务也无法完成了。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米莲娜只是伏在丈夫还剩下一半的尸体上,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将军大人不是说要生擒他们吗,剩下一个,也算是没有违反命令。”
“要不是你给他打的千疮百孔,现在没准我们就能知道德玛西亚人都部署了些什么了。”
“我的问题?你把他打架的家伙废掉的——”
“蠢蛋,想要生擒他当然是把他的武器破坏掉之后才能完成。”
两个将领争执不休,弗拉基米尔却只是扬起手,做了一个襟声的姿势,示意他们二人听他发言。
“虽然是生擒,但将军大人也有他的用意。并不是想要获取情报这样直接的缘由,他们这种农民组成的百余人的哨兵,怎么看也不是手握军讯的要员,是不是真的要生擒,实则无关紧要。”
血液术士的声音不紧不慢,如同在叙述一件早已经排布好的戏码,语气平和且安谧。
“哈,你又不是海军官署,杜廓尔将军的想法,你说猜就能猜到?”
“别太自以为是了,黑色玫瑰的走狗,要是误了军机,你再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将军大人砍。”
并未理会另外两个将领,弗拉基米尔径直走向了已经彻底绝望的狩魔人。
“或许你们不清楚为何将军大人要带黑色玫瑰前来。”
吸血鬼低头望向那紧紧护着自己丈夫尸首的女子。
“不对哪,并不是黑色玫瑰,而是血液术士在这场战争中起到的作用。”
德玛西亚的高墙,秘银城的高墙上,超过三万的士兵正严阵以待,嘉文三世同自己最为信赖的两个大将,无畏先锋骑兵统帅赵信,无畏先锋陆军统帅奥伦,一同在城墙的垛口上向着外侧张望。
距离上一次清点入城平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小时,在这期间究竟有多少人怀着一腔热血尝试着在城外跟随夜痕夫妇的脚步一同抗击外敌,谁也无法清楚地得悉。因由得对敌人兵力难以估计,嘉文三世不得不采取最为稳妥的战略部署,即是号令全军关闭城门,退守防御力量最为集中的秘银城城墙。
“国王陛下。”
一个腰间横挂决斗剑的将领从下方小跑过来,那是约瑟曼·劳伦特,城镇中声名远播的剑客世家的族长。年过四十却有着年轻人也无法比拟的高超决斗技巧,为人最重光明磊落,正义感极强,然而此刻这位良将的面色则是出奇的难看,不单如此,事实上此刻在城墙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挂着同样的表情。
“怎么样,清点结果如何?”
“只有不到八万人,剩下的应该绝大多数都还在城外。”
虽然已经知晓有很多民众不愿屈服于侵略者而选择在城外自顾自地为德玛西亚抵挡强敌,但这个数量依旧远远超过了嘉文三世的想象,刚刚的汇报几乎等同于宣判了还在城外平民的死刑,城邦外围大大小小的村落平民数量起码有二十万之多,在短短的十个小时之内,虽然赵信和奥伦等人都带领军队强行要求那些平民撤回城内,然而在大趋势面前他们平日里的和蔼却让居民们根本不把这场战争看的那么残酷,那些敢于为德玛西亚而死的农夫热血激昂地拒绝退缩入城内,并声称靠着夜痕夫妇一如既往的勇敢,他们自己就有能力阻隔一部分远道而来的侵略者,何况是在这隆冬之际,诺克萨斯的船队或许在岸上登陆过后就已经丧失了大半的战斗力,丝毫不会是他们惧怕的对象。
那时的肖娜只有五岁,这个年轻的女孩,虽然被其父亲直接递交到劳伦特将军的保护下而得以在城墙上保全性命,但同样心情兴奋的她并未意识到即将发生事情的残忍。
同样的,父母也在城外,在那些哨兵当中的,是另外一位面色黝黑的青年,十三岁的他掌握着几乎全德玛西亚最优秀的手枪技艺。这个出类拔萃的枪手苗子在几年前被送往城邦内的战士学院,他虽然出身庶民且没有什么突出的背景,那些钟爱于火枪技术的军官仍是对这个小伙子潇洒的枪术赞不绝口,甚至为此他给父母挣得了不小的荣耀,让他同样肤色黝黑的父母能够被贵族们重新端正态度来看待。
父母不愿就此让儿子独自承受压力,他们加入了荣耀的夜痕哨兵,跟随着薇恩夫妇一同作战,他们在那哨兵的队伍里,甚至连名号都没有,徒具为了国家和为了自己唯一独子荣誉的捍卫。
卢锡安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人,无名无姓的小小平头百姓,因为儿子的出类拔萃走上了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英雄的道路。
“薇恩,快点,他们可能已经要凯旋归来了。”
“等等我。”
“你猜是谁杀敌最多?我父亲肯定是头名的勇士。”
“骗人,怎么可能有我爸爸更厉害,他可是狩魔猎人,诺克萨斯人就算有一百个也打不过他。”
就这样满心欢喜地,两个孩子在城墙上。
只不过,当这两个孩子偷偷登上城墙打算一睹父母奋战的勇猛时,看到的则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超过一千人的俘虏,在血液术士的押送下,走到了距离秘银城墙五百米外的地点。
首当其冲的,是卢锡安的父亲。
“德玛西亚的守军,你们听好。”
弗拉基米尔手握着传音用的通讯卷轴,他平静的声音在夜色下传得很远。
“现在投降,彻底效忠于诺克萨斯,我们就可以慷慨开恩,放过这些民众的性命。”
城墙上没有回应,赵信用一只手拦住了几乎开始动摇的嘉文三世。
“请别冲动,若是现在被激怒,只会落得城破身死的下场,为了保护还在城内的民众,请您务必要咽下这口气。”
城下的声音依旧在持续。
“既然没有回应,那么我们就默认贵国放弃俘虏的生命了。”
那绣着红色暗线的袖口,第一次摆荡了过去。
卢锡安的父亲,那个勇敢的,面色黝黑的高大乡汉,抬头昂然赴死。
“为了德玛西亚!!!要杀要剐随你们便,诺克萨斯的狗才懦夫!!!”
侧立一旁的戴休墨斯并未对他的勇气做任何评论,手腕一扬,俘虏已然身首分离。
卢锡安目睹着这一切,十三岁的他比薇恩要高上很多,同时他也立刻意识到了城下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城墙上传来了德玛西亚士兵的惊呼声,那里面包含了愤怒和无奈。
“怎么了,卢锡安哥哥?”
“薇恩,闭上眼睛。”
“可是——”
“闭上眼睛,求求你!”
卢锡安紧紧抱着薇恩蹲下,同时用手捂住那可怜孩子的双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卢锡安哥哥,出什么事了!?”
城下,弗拉基米尔的右手旁,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米莲娜被绑在十字架上,她几乎没有任何神采的目光看到了秘银城的城墙,她看到了那就算是肖罗已经死亡,就算是自己也将迈入冥府,也依旧无法被攻破的,属于德玛西亚的大门。
“德玛西亚万岁!!!”
她喊着。
肖娜·薇恩,在卢锡安的怀里挣扎。
“放开我!我要见妈妈,妈妈!!!”
卢锡安死死地盖住她的眼睛。
“您的勇气令人敬佩,狩魔人。”
吸血鬼略一点头,表达他对这名囚犯的敬意。
“作为对这种勇气的嘉奖,我会亲自执行您的死刑。”
血液术士的传人骤然打了个响指,指尖的末端向着米莲娜的额头轻轻点去。
她似乎看到了浓雾的另一端,自己丈夫在十多年前,初次踏足德玛西亚的身影。
月色如秋水泛波,她的长发飘落如梦境。
啊啊,肖罗,我跟着你来了。
一张完整的人皮被从她的身上剥落下来,仅存的骨肉就一并在血液术士的指尖化为四散的血水。
已有1人和楼主握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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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ht
hirht
厉害了!
5楼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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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单拿什么打卢锡安好打啊
12楼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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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个比VN更让人难受的ADC英雄
13楼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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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出破败黑切的奥巴马有点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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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一场
求教团战卢锡安怎么打出应有的输出
15楼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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