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罗兰巡礼之德玛西亚篇 雪夜低语之琴瑟仙女娑娜上

12-05
“不!!!!”
血液从牺牲者的身体中爆发出来,于雪夜阴暗且不详的氛围下爆开,那光景犹如一场漂亮的礼花,城墙上的德玛西亚将士们全都目睹了这残忍的暴行,在他们或愤怒或惊恐的瞳孔注视当中,诺克萨斯侵略军的面孔是如此的狰狞。
薇恩的父母死在了这场灾难当中,他们寡不敌众被一早埋伏在海岸登陆点附近山谷的诺克萨斯海军牢牢围困,不但数百人的哨兵们无一生还,且作为城外守护者领袖的夜痕夫妇二人,肖罗被两名海军十指级的将领偷袭杀害,米莲娜虽奋战至最后一刻,却同样在重创了诺农斯后力竭被擒。
两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被两个诺克萨斯将领一前一后地持着他们的碎片放到了整支侵略军的最前端。连同那些受到了相对较好待遇,被整齐斩首的士兵们一起,零零散散地被诺克萨斯人当做对城墙之上仍旧死守的德玛西亚国王最好的讽刺。
“呵嘿嘿嘿,令人恐惧呐,寻常的刀剑火器当真无法做到这样的破坏。黑色玫瑰的小鬼居然让人眼前一亮,这样下去,恐怕将军大人都会被他们的实力所蛊惑呢。”
矮胖的家伙用他那只腾出空来,满是火药与膛线油的手指了指在弗拉基米尔手中用白布捧着的,曾经是米莲娜身体的零星碎块。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不忘用力荡一荡另一只胳膊下夹着的半片,属于肖罗的半边血肉模糊的尸体。
一边刚刚用自己的手刀斩断了十余个哨兵头颅的戴休墨斯同样凑上前来询问,显然也对这种极具震撼力的处刑方式兴致颇深。
“怎样做到的,要是像塞普特墨斯一样,只是些炸弹一类的小把戏,倒也没什么好炫耀。”
吸血鬼依旧面无表情,即便是他刚刚被杜廓尔下令,必须用他引以为傲的鲜血魔法处决这个已经彻底没有了战意的女人。说老实话,对于这群绝大多数出身海盗,几乎没有什么荣誉感可言的家伙,他本应该没必要对他们恭恭敬敬的。但既然是苍白女士自打他加入黑色玫瑰后给他的第一项任务,作为立足的根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拿出点真材实料的贡献出来才能匹配得上自己真正的水平,哪怕是用到他眼里最高洁的某些手段。在弗拉基米尔本人看来,鲜血魔法虽没有切实的使用限制,但对于一个面对重重军队包围,已然没有任何突围希望的女人来说,先将她的丈夫杀死,尸首摆在面前,继而在其万念俱灰的情形下用惨无人道的方式毁掉她的灵魂,无论如何也显得太过下作了。
“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血液术士。”
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身着暗红色披风的杜廓尔缓步行到军前,在和弗拉基米尔对话的同时,他仍用目光细致扫过秘银城墙上那些愤怒与悲伤的德玛西亚人。
看到将军亲临处刑的地点,两个海军将领慌忙单膝跪地行以礼数。
“将军大人,这里离敌军已经很近了,容易受到弓箭的侵扰,请放心把任务交给我们执行即可。”
不晓得是对欧克塔维乌斯那向来就谄媚的面孔心生厌恶,亦或是怪责于他本就不怎么出色的表现,杜廓尔的声音不似往常那样夹杂着对自己手下的袒护和夸耀,而是径直地出言奚落。
“为将者,可不能把事务全都推脱给手下来办。区区两三枚弓箭,要得了多大的精力去防备。还是说,‘炮幕’乃是徒有虚名的胆小鬼,竟要自己的同僚在后方下手摧毁敌人的兵器,才能发挥出自己半桶水的本事呢?”
“将军……将军大人……您听我说,不是臣下无能,这好死不死的家伙,那把弩有问题,不管从哪个角度发射,都无法切实地侦测方位。即使是没能立刻击败他,臣下也并没让他讨到什么便宜,若是再给我一些时间——”
戴休墨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几乎无法按捺自己的幸灾乐祸。
“等到你被那个狩魔人的短刀割破喉咙,对啊,枉费我想救你的一番心意呢,我看在这个时代,武装齐备的枪炮,居然被弩箭击败,真是值得赞扬。”
“你这混蛋!”
数十支填好弹药的火器从欧克塔维乌斯那胖大的身躯中被拽出来,在那些黑洞洞枪口露面的瞬间,他的身形竟急速地消瘦下去,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原本肥胖油腻的脸,也变成了接近扁平的,满挂着狠毒和歹意的面容。
另一位海军将领毫无惧色,对着那林立的枪阵,堂而皇之地用奇异的架势摆开了手脚,仿佛自己是一枚大号的陀螺,用他同样属于诺克萨斯海军的气派迎了个照面。虽然是如此看起来剑拔弩张的姿态,杜廓尔却只是勒了一下缰绳,战马前蹄踏在雪地上激起的雪花让两个嚣张的家伙立刻收了手。
“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你们两个,把尸体留下,我要独自和术士先生谈话。”
“可是……”
“我们不能让黑色玫瑰的人独自和将军走在一起,就算是合作关系,他们也是群危险的家伙。”
“够了,诺农斯还在重伤,你们应当庆幸你们二人没有彻底落败,二打一还加上了血液术士的助力才击败一个乡下的猎人,不觉得羞愧吗,滚回岗位上去。”
眼见得将军震怒,二人不敢久留,欧克塔维乌斯在收起了枪支之后恶狠狠地横了一眼弗拉基米尔,戴休墨斯也同样以不屑的神情瞟了一下,跟着已经重归于原本肥胖身形的海军十指之八,一同闪身进军阵的海洋中了。
“觉得我给你下的命令有些过分,对吧?”
被丢落在地上的,暗夜猎人肖罗的尸首仍在,他临死前那种惊愕的神情仍未改变,或许在他战死前的一瞬,还未能理解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境遇。米莲娜的身影依旧在他的脑海里萦绕,继而,在炮幕和锋走的面前,自己最后的一点希望,在流逝之前,就已经被血液术士的魔法给毁坏得一干二净。
“没什么可不满的,战场上只有生死,偷袭之类的也不过是杀死敌人的手段,很合理。”
“是处刑,不是指你怎样干掉那个猎人。小子,你手刃那个女猎人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对吧,若不是你知道欧克塔维乌斯和戴休墨斯就在周围,你可能会用更轻松的方法杀死她的。”
“将军大人的命令,我只是遵守罢了,不会有丝毫忤逆的意思。”
“就好像你的主人是怎样高洁的存在一样,黑色玫瑰是怎样的组织,你在加入之前应当也有所听闻。”
“是的,我其实是诺克萨斯本地出身。”
“那么对你解释这一点应该不难,你应该和乐芙兰是完全不同的种类。理想,抱负,甚至是行事风格,也都是大相径庭,在我看来,虽然手中掌握的力量有些许的区别,但你作为诺克萨斯人的性格却保留了下来。”
弗拉基米尔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却发现杜廓尔径直到了他的跟前,就那样,把仅剩的那部分尸体在他手中夺过,然后就此抛洒在皑皑的雪地之中。
“乐芙兰派你带领血液术士们加入我,有告知过你究竟这一仗是为了什么吗?”
“臣下……不知。”
“由我来告诉你吧,年轻人。乐芙兰的想法,要解释来说的话,她是为了压制,压制德玛西亚的力量,在嘉文一世死亡的那个时代,本应该交由诺克萨斯军部来完成的那件事,不得已被拖沓至今日,而又因为嘉文二世的逝去被重新唤醒。”
“我不明白……”
“哈!明白?这可不是你需要明白,或者其实我也不甚明白的道理,一个人怎会认为自己可以延续不死,借由这种荒唐可笑的理由来对另一个城邦的过往指指点点,甚至操弄同胞的权柄去对他们加以杀害呢?”
杜廓尔年龄要比弗拉基米尔大上很多,但即便如此,身处壮年的他如今仍显现出了作为诺克萨斯帝国大将的心胸坦荡与不可一世。在他的口中,仿佛那个存活了无数岁月的苍白女巫并不是多么出类拔萃的角色,她所信奉的一切,于他看来都是和镜花水月的幻象并无二致的虚影。
“侵略是一种国家保障自己力量的方法,诺克萨斯不过是恰好精于此道罢了。”
吸血鬼尝试着去回答略显激动的杜廓尔,却径直地被那海军将军给打断。
“不是诺克萨斯精于此道,而是全世界都如此,我们脚下的这个符文之地,无论是北境的蛮族,还是在黄沙中淹没的那些恕瑞玛人,扩张帝国的版图是一种合理的本能,诺克萨斯人花了无数代去镌刻这一点,甚至在黑色玫瑰诞生之前,在那个属于钢铁君王的时代之前。”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口气重归于他平时的冷静与低沉。
“有传言说,乐芙兰就是推翻了莫德凯撒的女巫,也就是在暗处协助着曾经的诺克萨斯城邦将不朽堡垒建立成如今帝国首都的,黑色玫瑰最初的领袖。”
“类似的猜测很多,但我想大部分应该只是谣言而已。”
“不,我不这么认为。她对帝国的忠诚从来没有像我们这样坚贞过,即便是她以如今的姿态坐拥一个盘根错节,在地下回荡如此之久的黑暗教团,也只不过是用她的力量暂时地,为了某个她所信赖的念头在使用他们罢了。诺克萨斯也好,黑色玫瑰也好,甚至是莫德凯撒也好,乐芙兰究竟活了多久呢,她所期盼的那个成果看似如此崇高,却实则又比凡夫俗子超脱了哪怕一分吗?”
几乎是越来越听不懂杜廓尔口中所言的事情,弗拉基米尔却想起了自己归来诺克萨斯的目的,以及洛克隆德血液术士的先贤们对他的期盼。虽然他一向在内里是以生命探寻者自居,但却从未真的舍弃掉自己的人性,哪怕是作为如今吸血鬼一般的存在也一样。
血液术士的兴起无疑是来源于莫德凯撒曾经的援助,但在那个军阀割据年代更早一些的时期,血脉治愈者实则是治疗师的年代,书籍和那些已经死去多年的老师口中,都从未听闻过关于乐芙兰的事情,亦或是黑色玫瑰的过去。
“若是乐芙兰,或者黑色玫瑰真的存在了那么久,我想我不会不知道的,培育我的先贤,他们曾经经历过莫德凯撒的时代,其中的大部分,在途经了那个黑暗的岁月后,是必定不会隐瞒一切有关莫德凯撒的内容。”
“对,恰恰如此,他们只不过是不隐瞒。”
“?”
雪夜下,军阵的前面,看起来孤零零,又面目清晰的二人,杜阔尔坦然地对眼前年轻的血液术士阐述了他的观点。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性呢?血液术士本身就已经被欺骗的无法知晓那个年代的‘真实’,每一件历史在反复的口传之后形成了全新的东西,又继而在一次又一次的更迭中创造出与最初形态截然不同的理念,黑色玫瑰,血液术士,如今以一己之力独偿血液魔法的威力的你,和你口中所说,培育了你的先贤,又会是完全一致的血脉吗?”
弗拉基米尔一时竟顺着杜廓尔的思路走了下去,并惊讶地意识到他即将要告知自己的秘密,或许是他在洛克隆德山谷之中修习的十余年间,都未曾注意过的关键。
“这一战是为了龙之契约,乐芙兰是这样说的,虽然我不清楚她是否会选择把这种情报告诉你,但无论如何,她给我的理由可是彻彻底底的谎话啊。在决定了‘为了阻止德玛西亚人唤醒远古族群的威力’这种借口过后,我对乐芙兰彻底的不信赖,才达到了顶峰。”
听得这话,弗拉基米尔甚至毫不掩饰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怎样的状态,在临行之前,乐芙兰一直将杜廓尔描述成一个野蛮,残酷,几乎没有军人荣誉可言,腐朽且粗俗的将军。也正是因由如此,弗拉基米尔才得以同意加入到这次远征队的当中作为血液术士的领袖来瓜分一点点战功。实际除却他本人以外的余下数百个血液术士都只是最初级的学徒,虽然苍白女士看到了这种魔法拥有怎样的威力,但她也同样知晓在三五年之内,绝对无法达到切实作为一支部队的威力。
而杜廓尔此刻却彻底地表现出了他对乐芙兰的看法,这和乐芙兰先前对他的评价截然相反,甚至有可能弗拉基米尔已经被当做是间谍,即刻便要被杜廓尔处置。
“没必要紧张,我的同胞。”
海军将领的口吻依旧平淡。
“你只需要知晓,我之所以会同意这项任务,也只不过是为了诺克萨斯而做出的努力罢了。我对乐芙兰的计划毫无兴趣,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希望她能够经由诺克萨斯人的力量,将这沉寂在过往黑暗之中的鬼魂彻底清除掉,你是个纯正的诺克萨斯人,我希望你可以早一些了解到黑色玫瑰的虚伪,重回属于这片城邦,重新持握帝国所掌控的荣耀。”
杜廓尔抬手向前一招,身后的百余士兵立刻点起火把,映照出了地上属于夜痕夫妇的尸首。
“如果德玛西亚能够成为让诺克萨斯摆脱那鬼魂的垫脚石,那么就做吧。”
属于夜色,属于海港,属于德玛西亚。
也属于后日,帝国三大将军之一,杜廓尔本人,与德玛西亚之王嘉文三世,在城楼的前面,单骑的交涉。
就这样在破败尸首的残片旁拉开了帷幕。
已有2008人和楼主握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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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nnn
marinnn
还是可以的!!!
7楼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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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求醉
你们觉得琴女哪个皮肤最吃藕
13楼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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